书法又次之

2020-01-22 02:44 来源:未知

  当今艺坛,几乎无人不知王学仲是屈指可数的书法大家。数十部书法、诗文论著立世,首位受邀公派赴日讲学书法教授,中国书法家协会数届连任副主席,首倡并督办天津国际书法艺术节,中国书法兰亭终身成就奖得主等等,取其任一,恐凡夫一生难就这是天津的底气,中国的福气。但他自己却说,作为国画家,徐青藤、齐白石等人都给自己的诗文书画定过名次,我素来没有给自己的喜好排座次的习惯;但从我平生对时间的分配使用来计算,大概读书、作画用时最多,作文、作诗次之,书法又次之,可是给人的印象似乎我写字最多。这是由于我的读书、作画、作诗很难大量用于社会性应酬。因此,人们就视我为书法家了,这是一种错觉。

  黾园立雪十数载的治艺经历,使我感觉到:他的画才为书名所淹,应该还有另外的原因。

  近代以来画坛名家徐悲鸿画马,齐白石画虾,黄胄画驴,妇孺皆知,画家们都有一个扬名于世的专题,此类例子,往横向、纵向上数,那就多的不必数了,这是画界,乃至是艺术界的一种普遍现象。

  当然,这些画家们还有其他的画题,比如徐的中西共融的人物画、齐草间偷活的蛙虫、黄的少数民族风情等等,但在别人眼中,前面提到的诸类,是他们的标签。细究其中原委可能有二,生也有涯而学无涯,把有限的生命注入到一点上,可保证质量是其一,这是内因;雁过留声,人过留名,能得到大众的认可是其二,这是外因。

  王学仲没有把这两个原因,或者说是标准,当做艺术家的标准。从一起跟儿上就没有九十年前,西晋琅琊王氏后裔履安公给儿子王学仲取了个乳名,用了《诗经小雅十月之交》中的黾勉从事,不敢告劳的黾字,寄意他用勤补拙,不可懈怠。这个字,成为他一生治学、从艺的精神谶语。

  换句话说,清寒但世代诗书的王家,想让这个孩子,用人所能做到的勤,来面对夏曝冬藏的大自然,和纷繁沉浮的社会;现在看来,已步入老年的黾子王学仲圆满地做到了。可谓知子莫若父,有子秉孝贤。

  黾,使他能够持续地、不同方向地、深入地把感受转化成劳动成果。每个人每天,都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感受,经过思考,可转化成感悟,进一步经过艺术加工,变成艺术作品。黾翁平生无嗜好,每日起居用时之外,丹青之事不曾有断。他用山水画咏叹造物大美,用花鸟画追求和谐、雅谑,用人物画调侃、警世、醒己,用漆画赋予质感以新生,用水彩记录生命的脚印,用油画表达人生的无常,用泼墨表达久违的酣畅,用积墨浇透深沉的寂寞,用细勾陈述诱人的芳醇,用直写塑出沉雄的宽阔题材,和手法不可能限制他,对于生命在经历不断地蝉蜕羽化的轮回中,那些丰富的感悟。

  这对于没有太多时间停下来的人来说,很难记住黾翁的画。有如此类似丰富画题、画法的画家,还有个叫毕加索的西班牙人,但是他不会书法,所以他的画,明显占到便宜了。

  再者,从黾翁的画论来看,可以读出他骨子里的耻与人同,甚至耻于旧我同。这一招,彻底使他的画与市场保持了唯美的距离。他在少年时就吟诵双眼自将秋水洗,一生不受古人欺,任尔亲朋话交接,我自清风过耳边,他在《我画我画歌》中写道,前人若已有,何必要我在?、我画即我姓,我写我所写。牙慧不欲食,凭人说好坏、我为蝉鸣飞,书画为蝉蜕。我仅似前人,如负前人债。我欲胜前人,今人又不耐。人言我似某,我闻惭且悔。人或有似我,我劝弃之快。在提到怎么办的问题时他这样说,敢于触忌,于忌律中求得自由。要敢造险,于险境中化险为夷。要敢于求奇,于新奇中求平正。险、忌、奇是创造的开始。他取唐代韩愈陈言务去,言必己出之意,名其画室为己出楼。

  他甚至有吾爱吾师,吾更爱真理的批师之举。他说,齐白石以吴俊卿、朱耷为创本,以自然写生为标本,六十岁一变后,名满京华。成名后,忘记了他的成功之源,宣称不学吾技者,不成技。其言失去了事实。需要知道,他《黾园画论》中的此类旨见,是通过《中国画学谱》、《论文人画》、《中国画体论》、《六朝山水画与山水诗》、《山水画入门》等专著和文章,对传统进行深入研究和学习之后,得到的砭石。

  从黾翁的画,我们可以看到:

  黾是王学仲心中的一盏灯。在前方,这盏灯忽明忽暗,忽然照亮他全身,忽然又遁无影踪;但他象极了一个朴素地宗教徒,一步一个五体投地的叩拜,朝向那心中从未泯灭的灯他身后留下了纷繁绚烂的生命足迹,那,是人生莫大的幸福。

  2013年5月18日于天津大学黾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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